叶老头是在下午申时回来的。
他从西侧的山丘绕过来，步子比出发时要快一些，这让林尘在感知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叶老头的身形在丘陵的山脊上一显，然后消失，再从驿站旁边的灌木里走出来，身上的气息压得极低，如果不是林尘的神魂感知已经认准了他的气息特征，普通感知扫过去几乎感应不到他。
"出变化了，"叶老头进门就说，没有前言，"铸玄今天中午出去了一趟，去向不明，但应该是去外围巡视，他下午回来了，我在远处看见他的身影，他的气息有一点不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下来，"换班时间没变，但主楼的守卫增加了一个，原来是两个，现在是三个，三个人轮流守，空档时间压缩了。"
"增加了多少，"父亲问。
"原本守主楼的是两个金丹中期的弟子，空档是半刻钟，现在加了一个金丹后期，三个人的换班安排更密，空档只剩下不到一刻钟，"叶老头说，"这对进主楼的人压力更大。"
凌霄在旁边听着，"铸玄有所察觉，但不确定方向，他在加强防御，这是他的应激反应，"他说，"这种反应说明他知道有危险，但不知道来自哪里，这实际上对我们有利，因为他分散了注意力，他不知道威胁的具体形式，所以在加宽防御面，防御面越宽，他的精力就越分散。"
"但主楼的空档只剩一刻钟，"苏清雪说，"这意味着进主楼需要在一刻钟内处置守卫，或者找到在换班空档里快速进入的方法。"
"主楼的门有两层，"叶老头说，"外门是铁门，内门是阵法门，铁门有锁，阵法门需要令牌，我提前查过，令牌是铸玄级别的长老才有，普通弟子没有，"他看了一圈，"进主楼有三个方法，第一是拿到令牌，第二是破阵，第三是找到阵法门的薄弱点从外部撬开，"他停了一下，"第三个方法我不太懂，需要懂阵的人判断。"
林尘想了一下，"我去看看，在行动前我可以提前靠近主楼外围，用神魂感知探一下阵法门的结构，如果是血气阵，虚空道纹可以帮我找到薄弱点，"他说，"但如果是别的阵系，需要凌霄判断。"
"阵法我懂一些，"凌霄说，"但不精，如果是普通防御阵，我能找到破点，"他停顿，"但如果是铸玄自己设计的专用阵，就难说了，这个人的阵法走的是自创路线，不按常规走，破起来没有固定思路。"
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开口，"计划调整，"他说，"进主楼不再依赖令牌或者破阵，改为引出来，"他看了一眼众人，"铸玄如果有所察觉，他会应激，他的应激本能是主动出击或者亲自巡查，如果我们给他一个足够清晰的信号，他会出来，出来就在我们的战场上。"
"用什么信号，"凌霄问。
"林尘，"父亲说，"你的虚空道纹的气息，铸玄一定在情报里见过，血刃门追踪你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对你的气息特征有记录，你在据点附近主动暴露一点气息，他会出来。"
林尘明白了，"我做饵，"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父亲说，"但不是普通的饵，你不是站在那里等他来，你是主动给他一个他熟悉的信号，让他以为他察觉到了一个单独行动的目标，他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胜券在握，这种时候他的警惕反而是最低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控场，"他停顿，"这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控场方。"
凌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不常见的表情，"这个方法，"他说，"好。"
叶老头把地图又取出来，重新标了几个点，"按这个方案，我来说各人的位置调整……"
窗外的天色在一点一点暗下去，驿站里的灯芯还是那么小，但照的每一张脸都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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