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深夜的白噪音
周一的早晨，穹顶科技总部大楼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冷酷且高效。
陆渊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正站在落地窗前翻阅着季度的并购案报表身姿挺拔。
他的五官轮廓冷峻，眉骨深邃，薄唇习惯性地抿着一条冷硬的直线。
作为穹顶科技的掌舵人，陆渊在工作能力上的无可挑剔。
商业版图上的博弈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与筹码的推演，鲜少有什么事能真正让他感到烦心。
在公司里唯一能让他稍微分神的，只有那个被长辈硬塞进公司实习的表弟——江炽。
“陆总。”特助陈秘书敲门走进来，将一份行政部的考核表递到桌面上，语气维持着一贯的专业与严谨，“江少这两周的表现有显着提升。不仅出勤正常，上周提交的几份基础报表也符合规范，没有再与部门主管发生摩擦。”
陆渊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锋利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表弟的桀骜脾气，前阵子连换了几个资深主管带他，都压不住他的性子。
“现在是谁在带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行政部的一位专员，叫林知煦。”陈秘书如实汇报，“江少似乎挺服他管的。”
陆渊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
穹顶科技上下几千号人，他对绝大多数普通行政人员的印象都极其模糊，隐约只记得是个平时穿着正装、存在感不高的安分员工。
“工作上能稳住就行。”陆渊将文件放回桌上，语气淡漠。
陈秘书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以一种客观的口吻继续汇报：“不过，江夫人那边今天联系了我……”
“江少最近似乎沉迷于一个私密性较高的地下直播平台，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在上面，并且频繁进行高额打赏。”
陆渊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对于这类虚拟平台的运作模式，陆渊大致了解。
无非是将视觉与情绪价值包装成某种虚假的亲密感，再用这种亲密感收割那些感情匮乏或荷尔蒙过剩的男人的钱包。
他向来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完全无法共情这种将大把时间与金钱虚掷在网络主播身上的行为，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要不是他母亲与江炽的母亲关系极好，长辈又再三托付他帮忙盯着点，他根本不会将精力浪费在这种私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了。”陆渊扯了扯束缚着脖颈的领带，神色恢复了冷淡的理性，“把那个平台的相关资讯发给我。既然答应了姑姑管束他，总得弄清楚他最近把精力耗在了什么地方。”
然而，周一的总裁行程实在太满。接连两个跨国视频会议和一个高层决策会，让陆渊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晚上十一点，陆渊的专车开离了喧嚣的金融中心，驶入他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穿过前庭，瞳孔与指纹双重辨识后，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开启。
屋内是极简的黑白灰装潢，挑高的客厅里铺着触感冰冷的大理石。这个空间里找不到任何带有生活气息的温馨小物件，甚至连一盆多余的绿植都没有。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黑色山影，城市的灯火与喧嚣被挡在另一个世界。
陆渊摘下腕表放在玄关的托盘上，整栋别墅沉进夜里，只剩中央空调极低的运作声。
他疲惫地扯下领带，去浴室冲了个澡。
当他躺到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半。
然而，陆渊的双眼却在黑暗中清醒得可怕。
严重的失眠症已经折磨了他将近三年。试过的方法不算少，但效果总是微乎其微。
周围越是死寂，那种无法入睡的焦躁感就越是如影随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渊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看几封枯燥的邮件打发时间。
刚解锁屏幕，微信的朋友圈就弹出了一个红点，是江炽在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江炽】：老婆今天的日常闲聊也太可爱了，根本听不够。
下面附带了一个主流视频网站的分享连结。
陆渊看着那个刺眼的称呼，眉心微蹙，突然想起了白天陈秘书的汇报。
出于对表弟近况的例行查控，他随手点开了那个连结，打算确认一下这个让江炽流连忘返的主播到底是什么样的。
点开视频，屏幕上的人甚至连脸都没有露，镜头只固定在一个略显狭窄的桌面上，拍着一双修长的手，正在笨拙地拼着一个乐高积木。
这显然不是那个地下平台的直播录屏，而是主播在常规平台上用来维持粉丝黏着度的日常闲聊片段。
视频开始播放，一道干净、温润、甚至带着点社畜特有疲惫感的男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大家晚上好。今天难得没有加班，想着犒劳一下自己，就去超市买了排骨打算做糖醋排骨。”
“结果……火候没掌握好，锅烧糊了，烟雾报警器还响了，差点把物业招来。最后只能默默泡了碗红烧牛肉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轻轻叹了口气。
陆渊微微挑了挑眉。
视频内容聊的都是些平凡而琐碎的生活小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初出庐上班族，在深夜里对着空气倒苦水。
屏幕里头的人还在继续说话，手里的乐高拼错了一块，他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点懊恼，随后又温吞地接着聊：
“对了，回来的时候在小区楼下的街心公园遇到上次和你们说的那一只流浪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