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鹤睁眼时竟已过了卯时,天光大亮。
沈嬷嬷坐在玉华院的前厅中,手边茶已添了三次,眉毛拧成了麻花。
小粼和小霜赶紧为陆锦鹤梳洗打扮,然后将她推到了沈嬷嬷面前。
沈嬷嬷起身:“小姐好。您可算是醒了。不然奴婢这把老骨头,怕是快要坐化了。”
陆锦鹤的脸微微泛红:“让嬷嬷见笑了,是我贪睡。”
沈嬷嬷细细打量着她,见她今日打扮还算妥帖,略微点头:“那便开始吧。”
陆锦鹤昏昏yu睡一上午,才明白原来做东g0ng伴读,也绝非易事。这头才学完规矩,又要匆匆赶去书房和刘献瀛一起听太傅讲课。
刘献瀛已坐在书房中,只听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抬眼一看,一抹水红sE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她今日梳垂挂髻,发间只簪两朵小小的绢花,白sE上襦,深红sE腰带,水红sE下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无暇。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却也没忘揶揄她:“陆妹妹来得正巧,倒b太傅快一步。”
也只快一步,柳太傅已经站在书房门口。
陆锦鹤赶紧跪坐在刘献瀛身侧。不论按g0ng里还是g0ng外的规矩,他们都已经到了不同席的年纪,但刘献瀛没说什么,柳太傅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锦鹤幼时,陆家也请过先生来给她讲课,只是她对此兴趣缺缺,完成每日课业就算罢。如今又要陪太子重学一回,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原以为柳太傅也要从《论语》讲起,谁知他展开一张舆图,开口便是:“前朝之祸,在于边疆。”
陆锦鹤立马不困了。
她的眼神跟随着柳太傅的手指,这里是幽州,那里是瀛州,落雁关是晋朝最西北的屏障……她还没去过落雁关,但她的父母与阿兄都曾驻守那里,落雁关会是什么样呢?爹爹曾说落雁关风沙蔽日,平日出行都要裹着头巾与面纱,阿兄也说过落雁关的夜晚,星星满天,参星落下,商星便出现,阿娘告诉她,落雁关的沙漠一片连着一片,如同海洋。
她想得出神,连柳太傅考她问题都没注意。还是刘献瀛悄悄在案下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才回过神来。
“陆小姐,你且回答我,若要边关平定,什么最重要?”柳太傅倒也没怪她,只重复了一遍问题。
陆锦鹤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才慢慢答道:“有能的将领,最重要。”
“哦?何为有能?”
“有勇有谋,进可御敌,守可护城,以护国卫民为己任。”
柳太傅不置可否,又问刘献瀛:“太子殿下可有见解?”
“我以为陆妹妹说得对。不过边关平定,不代表要连年征战,要使边地安稳,应当让百姓有所生计,关内关外有往来之利,设有常治之长官。如此,落雁关的百姓便能同幽州和洛yAn的百姓一般,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