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隶看着她。
她想起第一次进森川议员的办公室,空的吓人,桌子上孤零零的只有一本翻烂的《日本政治史》和父亲留下的旧表。
“我不会退。”尚衡隶说,“且退无可退。”
她把平板收回去,调出另一个页面。
“浅野课长提供的三个目标,我做了针对性材料。”她语速很快,恢复了工作模式,“外务省石川那边,我整理了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近三年关于亚太多边执法的听证会记录,证明华盛顿的主流意见是‘鼓励盟友分担安全责任’;总务省田中关心的,他选区里有一个遇难者家属,我已经联系上了,愿意在适当时机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顿了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自民党政调会的小林,担心法案影响家族生意。这个最难办。”
森川点头:“小林是安藤派的,不会轻易倒戈。”
“所以我不让他倒戈。”尚衡隶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我让他中立。他的女婿在印尼投资镍矿,过去三年遇到两起劳工纠纷,都是靠当地华人商会斡旋解决的。这些纠纷的处理过程,如果被详细披露,不是丑闻,只是细节,印尼政府就有可能会重新评估这家企业的合规资质。”
“你在威胁他?”
“我在给他选择题。”尚衡隶合上平板,“支持法案,得罪安藤派。阻挠法案,得罪自己的生意。保持沉默,两边都不得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衡隶,”森川缓缓开口,“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坐上那个位置……”
她指向窗外,永田町的方向,国会大楼的白色穹顶正在暮色中亮起灯。
“你愿意站在哪里?”
尚衡隶没有立刻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皇居的松林从铁锈色变成墨蓝。
“只要能做我想做的事,我就愿意站在那里。”她说。
森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茶杯,向尚衡隶轻轻举了一下。
“行,我会走到他们不得不承认我的那一天。”她说,“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可以而是为了证明我父亲错了,政治从来不是暗夜行船,是凿冰。凿得够久,总能开出一条航道。”
同一时间,港区
陈淮嘉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路灯刚亮,街道空荡,一辆黑色丰田普锐斯停在便利店门口,发动机没熄火。
车牌号他昨晚就记住了,跟了两天,换了三次车,但司机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查到这个人是谁。
宫下,前警视厅公安部外事课,两年前退休,现在挂名在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家公司的长期客户名单里,有小早川正人的名字。
他是町村派资深议员小早川隆一的侄子,在安藤手下办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篇关于他的报道,几个sou-3旧同事转来的,配文从“你还好吗”到“需不需要律师”。
他扫了一眼标题,然后关掉,没打开。
不需要看。
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半真半假的履历,精心挑选的匿名证人,所有指控都踩在法律和诽谤的模糊边界上。
高明,干净,致命。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那两张照片。
现在那张照片会在多少人手机里流传?会配上什么样的文字?会被怎么解读?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非常、非常在乎,这些解读会不会变成她的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铃响了。
陈淮嘉走到玄关,从猫眼看出去。
是尚衡隶,手里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脸色很臭。
他打开门。
“你公寓楼下有辆车,停了四十分钟。”尚衡隶把袋子塞给他,进门换鞋,“宫下是吧?警视厅退下来的。长这么大众脸,当特务也不知道换个造型。”
陈淮嘉接过袋子,里面是鸡蛋、蔬菜、一盒蜜瓜酸奶、还有两袋她最近沉迷的抹茶生巧。
“你知道名字了?”他问。
“今早知道的。”尚衡隶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森川那边有渠道。宫下受雇于小早川,小早川受命于安藤。资金链六层,最后源头是一家叫‘亚洲战略研究会’的政治团体,法人代表是安藤的儿子。”
她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她没有直接看楼下,但站的角度刚好能瞥见那辆普锐斯。
“他们花了三个月摸你底。”她继续说,语速很快,“2019年曼谷线人事件,2017年也门PMC记录,2015年你在法国读书时参与的难民犯罪调查,连那都有,你导师的实验室被当地极右翼抗议过,他们翻出了当时的报纸存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