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清韵坊的木窗，斜斜洒在偏房的床榻上，落在刘一手苍白的脸上，给他毫无血色的肌肤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我刚把熬好的第二碗米粥端进房，就听到门口传来小林子轻快的声音：“六哥，二少爷和李太医来了！”
我心里一松，连忙放下粥碗迎出去。门口台阶下，封乐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挎着药箱的李老太医，依旧是昨日那般沉稳模样。旁边还立着两名安国公府护卫，垂手侍立，神色恭敬却不失警惕，显然是封乐特意带来护持左右的。
“二公子，李太医，辛苦二位了。” 我快步上前，侧身引他们进店，“他凌晨醒过一次，喝了小半碗粥，又昏沉睡去，气息比昨夜稳了不少，只是伤口仍有些渗血。”
李太医点了点头，脚步径直往偏房去，语气沉稳：“先诊脉看看。牵机毒霸道，昨夜只是暂时稳住，今日能否彻底压下，还不好说。”
封乐紧随其后，走到店中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偏房方向，压低声音对我道：“昨夜我回去让人查过，牵机毒并非民间之物，下手之人必有大来头。你这段时间多加小心，不可大意。”
我心头一凛，点头应道：“我省得。小林子这两日都守在店里，外面又有你安排的护卫，应当出不了岔子。”
说话间，几人已到偏房门口。小林子正坐在门外椅子上，见我们过来，连忙起身小声道：“六哥，二少爷，李太医，他还睡着。”
李太医摆手示意噤声，轻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搭在刘一手腕上，闭目凝神诊脉。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窗外几声鸟鸣，与李太医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封乐立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刘一手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未多问。
我与小林子站在另一侧，屏息静气，生怕惊扰了太医诊脉，也怕吵醒榻上之人。约莫半柱香工夫，李太医缓缓收指，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笑意：“还好，脉象比昨夜平稳许多，毒素蔓延之势已彻底压住。伤口虽仍渗血，却未见感染恶化，后续按时调养服药，半月可下床，一月便能痊愈。”
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忙道谢：“多谢李太医，若非您出手，他这次当真熬不过去。”
“举手之劳。” 李太医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我再给他换一次药，扎几针巩固，把余毒压一压。另外开一副调理方子，每日两剂，早晚温服，既能解毒，也能补回流失的气血。”
说罢，他取出银针、干净绷带与草药，手法娴熟地准备换药。
封乐走上前，看着李太医处理伤口，忽然开口：“李太医，从伤口与毒物来看，能看出对方来路吗？下手手法可有讲究？”
他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劲 —— 牵机毒罕见，能伤得如此精准狠辣，绝非寻常江湖刺客所为。
李太医手上动作一顿，仔细看了眼刘一手胸口伤口，语气沉了几分：“这是匕首所伤，刀刃锋利，出手狠辣，直击要害，显然是常年习武、深谙人体要害之人，绝非普通刺客。至于牵机毒，乃是宫廷秘毒，寻常官员都难以触及，唯有宫中太医、少数权贵重臣，以及一些专为朝廷办事的机构，才有可能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