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七的鼠群逼退了钱无咎,但没杀他。
“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灰七化成人形,坐在当铺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钱无咎身上有保命法器,我全力一击,只打碎了他的护身玉佩。他受了伤,但跑了。”
灰七的人形是个瘦小老头,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眼睛小而亮,透着精明。他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拄着一根藤杖,杖头雕成鼠头形状。
“多谢灰七爷相助。”我抱拳。
“客气。”灰七摆摆手
黄雀躺在里屋床上,沈三娘在给他处理伤口。肩膀上的伤很深,几乎见骨,涂了药,裹上纱布。大腿上的伤是毒镖,沈三娘用银针逼出毒血,又喂了解毒丹,暂时稳住了。
“毒烈,但不致命。”沈三娘说,“钱无咎没下死手,是想留活口逼问情报。黄雀得休养至少七天,这期间不能动武。”
“七天……”我皱眉。父亲只剩二十五天左右了。
林晚坐在角落里,抱着弟弟小安。小安还没醒,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沈三娘检查过,说是一种“锁魂咒”,把魂魄锁在体内,不让离体,也不让苏醒。长期下去,魂魄会慢慢衰弱,最终死亡。
“咒能解吗?”林晚哭着问。
“能,但需要时间。”沈三娘说,“锁魂咒是玄路会高级咒术,解法复杂,我得查古籍。而且解咒需要施咒者的血,或者……钥匙的血。”
钥匙的血。我的血。
“用我的。”我说。
“不行。”父亲在里屋门口开口,“你的血关系到钥匙能力,失血过多会影响开门。而且解咒需要持续供血,不是一滴两滴。”
“那怎么办?”林晚绝望了。
灰七忽然开口:“其实还有个办法——用镇魂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镇魂印能镇压魂魄,也能解放魂魄。”灰七解释,“锁魂咒的本质是把魂魄‘锁’住,镇魂印能‘镇’也能‘开’。用印盖在小安额头,配合咒语,能把锁魂咒震散。但风险很大——如果操作不当,可能连小安的魂魄一起震散。”
房间里一片沉默。
“让我试试。”林晚站起来,眼神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试。如果失败……我陪小安一起走。”
“我来操作。”沈三娘说,“我懂一些印法咒语。但需要陆掌柜帮忙——用钥匙能力稳定小安的魂魄,防止被震散。”
“钥匙能力还没恢复。”我说。
“恢复多少用多少。”沈三娘说,“总比没有强。”
决定后。灰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药丸:“这是我炼的‘固魂丹’,能临时增强魂魄稳定性。给小安喂一颗,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林晚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进小安嘴里,用水送下。
沈三娘准备好法坛,摆上镇魂印。我坐在小安身边,手按在他胸口,调动仅存的钥匙能力,想象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他的魂魄,像一层保护膜。
“开始。”沈三娘捧起镇魂印,口中念念有词。
印缓缓落下,盖在小安额头。
接触的瞬间,小安身体剧烈一震,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虫子一样蠕动。镇魂印亮起青光,黑色符文开始崩解,化作黑烟,从七窍散出。
小安的表情变得痛苦,眉头紧皱,嘴唇颤抖。
“稳住!”沈三娘喝道。
我咬牙坚持,钥匙能力像细流,源源不断注入小安体内。透支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发黑,但我不能停。
黑烟散尽,黑色符文彻底消失。
小安的身体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他睁开眼睛。
“小安!”林晚扑上去,抱住弟弟,泪如雨下。
小安茫然地看着姐姐,又看看周围,小声问:“姐……这是哪?”
“安全的地方。”林晚哭着说,“我们安全了。”
解咒成功。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沈三娘扶住我,喂了一颗补气丹:“休息一个时辰,别勉强。”
灰七看着这一幕,点点头:“陆掌柜,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该我谢你才对。”我说。
“互相帮助罢了。”灰七站起来,“我得走了。鼠群还在外面警戒,但钱无咎吃了亏,短期内不敢再来。你们抓紧时间准备开门,我预感……阴阳门那边,快压不住了。”
“阴阳门怎么了?”我问。
“昨夜鼠群回报,乱葬岗阴气暴涨,碑上的符文在发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击。”灰七说,“门后的东西,等不及了。你们最好在三天内开门,否则门可能被从里面强行冲开,到时候就不是你们控制得了的了。”
三天。我心头一沉。
钥匙能力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完全恢复,父亲也只剩二十五天。但如果门提前被冲开,一切计划都白费。
“三天……来得及吗?”沈三娘问。
“来不及也得来。”我说,“灰七爷,你能帮我们争取时间吗?”
“我试试。”灰七说,“我让鼠群在乱葬岗布一个‘镇阴阵’,能暂时压制阴气外泄,但最多撑五天。五天后,阵破,门必开。”
“五天。”我握紧拳头,“够了。”
灰七走了。林晚带着小安去隔壁房间休息,黄雀在养伤,沈三娘去准备开门需要的符咒法器。
我坐在柜台前,看着因果簿,脑子里快速盘算。
五天时间,要做的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