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前一天,我去找了沈三娘。
她住的地方很偏,城西一条巷子尽头,独门独院,门口种着棵老槐树。我敲门,里头传来她的声音:“进,门没锁。”
推门进去,院子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旧家具、破陶罐、几捆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口黑漆漆的大缸,缸里养着几条黑鱼。
沈三娘正坐在屋檐下剥豆子,看见我,抬了抬下巴:“坐。”
我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明天的事,听黄雀说了。”沈三娘把豆荚扔进筐里,“你想去胡家岭救胡凛?”
“嗯。”
“知道胡家祖宅什么情况吗?”
“不太清楚。”
沈三娘擦了擦手,从屋里拿出张地图,摊在石桌上。是手绘的,线条很糙,但标注详细。
“胡家岭在这儿。”她指着地图北边一块山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上去。祖宅在山腰,分前院、中堂、后院。胡凛被关在后院的‘静心斋’,那儿以前是胡家子弟面壁思过的地方。”
“守卫呢?”
“平时有八个护院,四个在前院,两个在中堂,两个在后院。”沈三娘说,“但重阳节那天,胡三太爷会带大部分人去黄家赴宴,留守的应该不超过四个。而且精力会主要放在前院,后院反而松懈。”
“怎么进去?”
沈三娘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后山一处:“这儿有条老路,是胡家当年逃难时挖的密道,知道的人不多。”她用指尖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描过去,“入口被藤蔓遮着,在山腰这个岩洞旁边。密道直通祖宅西墙根下,但胡三太爷掌权后,用石头堵住了出口。”
“能进去吗?”
“石头堵得不严,留了缝隙。”沈三娘说,“而且出口旁边,墙上有个排水口——不大,但够你钻进去。钻进去就是静心斋后墙。不过你得小心,密道多年不用,里头可能有塌陷。”
“胡凛会被锁着吗?”
“肯定会。”沈三娘说,“胡三太爷为了防止她逃跑,应该用了‘锁魂链’——一种特制的铁链,上面刻了咒文,能封住仙家的法力。你得先找到钥匙,或者把链子弄断。”
“钥匙在谁那儿?”
“一般是守在后院的护院身上。”沈三娘说,“但如果胡三太爷防得严,可能把钥匙带走了。那样的话,你只能用暴力破链。”
“怎么破?”
“锁魂链怕两样东西:一是雷击木,二是至阳之血。”沈三娘看了我一眼,“你血里有陆家传承,算至阳。用血抹在链子上,咒文就会暂时失效。但这样做很耗元气,你可能会虚脱。”
“顾不上了。”
沈三娘收起地图,又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里头有三张‘隐身符’,贴身上能隐去气息和身形,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省着用。”
“谢了。”
“别谢。”沈三娘摆摆手,“胡凛那丫头,我也挺喜欢。她不像胡家其他人那么势利,心眼实在。救她出来,是积德。”
我接过布包,揣进怀里,将地图小心折好,贴身收着。
“明天你什么时候出发?”沈三娘问。
“早上八点。”我说,“黄雀的宴会中午开始,我得在那之前赶到胡家岭,趁他们出发时动手。”
“我送你一程。”沈三娘说,“我有辆旧面包车,能把你送到山脚。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三娘笑了笑,“我这人就爱凑热闹。”
离开沈三娘家,我又去了趟柳三元那儿。
伤口基本愈合了,但柳三元还是给我换了次药,又给了瓶“回气丹”,说万一虚脱了就吃一颗。
“明天的事,我听说了。”柳三元一边包扎一边说,“胡家岭那地方,阴气重,你小心点。”
“您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