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叫出来。
"归尘——"
"不行！"我打断张婉凝，"你不欠你外婆什么！"
"可是——"
"你外婆的事，不是你的错，"我说，"是她自己选的。你妈也是自己选的。你没有义务替她们还债！"
"那我欠你的呢？"
我愣住了。
"你爷爷的债，是你爷爷的事，"张婉凝说，"你为了帮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开阴眼，折寿三年；跳进这口井，差点被那东西弄死。你已经够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没帮你把债还完！"
张婉凝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那种阴森森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像是一个女大学生，在阳光下，对着喜欢的人笑。
"归尘，"她说，"你知道吗？"
"什么？"
"从我死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帮我解开这个结的人，"她说，"等了二十年。"
"现在呢？"
"现在我等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她的手很凉，但没有以前那种阴冷的感觉。像是……一阵温柔的风。
"谢谢你，"她说，"这二十年，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话、愿意帮我查真相、愿意为我跳进这口井的人。"
"婉凝——"
"够了，"她说，"真的够了。"
判官在一旁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判官大人，"张婉凝转向他，"我想好了。用我的轮回，换我外婆的转世。"
判官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判官点头。
"好。"
他抬起轮回盘，开始念咒。
咒语很古老，我听不懂。但我能感觉到，轮回盘在发光——一道很柔和的光，像月光一样。
然后，张婉凝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不！"我想冲过去，但张婉凝阻止了我。
"别动，"她说，"这是我的选择。"
"可是——"
"这是我等了二十年的事。"
我看着张婉凝。
她站在光里，白色的裙子被光映得像是透明的。她的头发飘起来，像是水草。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归尘，"她说，"帮我跟判官大人说一声谢谢。"
"婉凝——"
"替我活着，"她说，"替我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像我外婆和我妈那样的傻子。"
"婉凝！！"
光越来越亮。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