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金川银天马行空的脑洞,正是自己不受控制被吸引的那一点。
一把历经时间的刀,最害怕的就是单调与寂寞。
金川银,是它的反义词。
也是……烛台切的甘之如饴。
……
饭馆的喧闹声中,金川银迟疑的开口。
“唔,可是人很多?”
金川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碰到系带,几乎碰到对方的指尖。
第二次摘下面具。
第一次是在篝火旁,两人初遇,宛如情景再现。
“人很多”——这是金川银戴上能面的初衷。
为了隔绝那些让自己感到烦躁的视线和不必要的交际。
但烛台切光忠的手指就停在金川银的面具系带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烛台切的眼神告诉金川银,有他在,一切都无需担心。
金川银那藏在面具后的红色眼眸,与他蜜色的双瞳对视了片刻。
最终,金川银还是选择了妥协。
金川银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带着薄茧的指尖。
自己抬手,用一种近乎迟缓的动作,解开了脑后的系带。
能面被缓缓取下,放在了桌子的角落。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自己在这位黑发的武士面前,毫无遮挡地露出自己的面容。
当金川银的脸完全暴露在饭馆明亮的光线下时,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邻桌那个正在大口扒饭的行脚商,筷子悬在了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端着餐盘路过的老板娘,脚下也是一个踉跄,险些将手里的东西打翻。
所有无意间瞥向这里的视线,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玉般毫无瑕疵的肌肤,仿佛不属于凡世。
半长的白发如月华流泻,衬得那双血色的眼瞳愈发妖异而纯粹。
浓颜系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杰出的造物。
只是那双眼眸下浓重的黑眼圈,为这份不似真人的美丽,添上了一丝破碎的、惹人怜惜的颓靡感。
金川银就像一幅被遗落在乡野饭馆里的绝世名画,与周围朴素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烛台切光忠的呼吸也在这瞬间,变得轻微了几不可察。
他不是第一次见金川银的容貌。
但在这样明亮的人间烟火里再次得见,冲击力却比篝火旁那惊鸿一瞥更加强烈。
烛台切看着金川银,蜜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
那不是惊艳,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他藏起来的庇护欲。
如同野兽珍藏宝物一般。
……
【弹幕:摘了!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他说“可是人很多”。他还是在意别人的目光,但他还是摘了!因为是光忠让他摘的!】
【弹幕:我的天,这个犹豫的动作……他其实很不安,但是他选择了相信光忠。】
【弹幕:光忠的表情!他看到银的脸之后那个眼神!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我在说什么我没有说)嘿嘿嘿】
【弹幕:周围的食客都看呆了哈哈哈哈,毕竟这种级别的容貌在乡下小饭馆里太震撼了!】
【弹幕:老板娘的表情都亮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了,会有免单吗(我在妄想我知道)】
烛台切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体微微向外侧挪动了半分。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用他宽阔的肩膀,为金川银挡住了来自饭馆门口的大部分视线。
仿佛一堵坚实而可靠的墙。
烛台切拿起桌上的茶壶,为金川银重新斟满那杯已经微凉的麦茶。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金川银过分清晰的轮廓。
“没关系。”
烛台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回应你刚才那句“人很多”,又像是在给他一个郑重的承诺。
“有我在,不会让你觉得麻烦的。”
烛台切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而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金川银真正在意的东西——麻烦。
烛台切向金川银保证的,不是安全,而是一种安宁。
一种不会被外界打扰的、可以让他安心吃饭的安宁。
金川银讨厌被窥探,烛台切便为他筑起屏障。
厌烦纷扰,便为你隔绝尘嚣。
烛台切以最不动声色的方式,为金川银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只属于你们二人的天地。
——所以,珍宝啊,能否再多看我一眼呢?
烛台切不动声色的想,脸上笑容依旧帅气可靠。
宛若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