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银开始向西而行。
这是一个笨拙的旅程。
十八年的幽禁让他几乎丧失了与人交流的能力。金川银戴着面具,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旧和服,像一个孤魂野鬼。
当他试图向路边的行人打听前往九州的路时,人们大多投来警惕或厌恶的目光,匆匆避开。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好心人,看金川银年纪尚小,会指个大概的方向,但言语中也满是催促,不愿多说。
金川银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默默记下方向,道一声谢,然后继续迈开脚步。
他决定用双腿走过去。
没有钱,也没有代步的工具。但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对自己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金川银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囚禁了自己十八年的世界。
日本还是不算大的,不需要走好几年。金川银这样对自己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金川银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可以蔽身的场所。
有时是破败的山神庙,有时是无人的桥洞,有时干脆就蜷缩在密林的树根下。
又一个夜晚,金川银靠在一座废弃神社的廊柱下,看着天上的弦月。
周围虫鸣阵阵,显得格外寂静。
金川银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它们是自己与另一个世界的唯一连接。
一个困扰了许久,却一直不敢深思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刀剑男士,”金川银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些只有你能看见的文字,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疑惑与期待,“那会不会,也有时之政府呢?”
【弹幕:!!小银问到核心问题了!】
【弹幕:时之政府……审神者……时间溯行军……】
【弹幕: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弹幕:从逻辑上说,刀剑付丧神的显现,在游戏设定里是时之政府用灵力催化的结果。如果这个世界有时政,那你或许可以成为审神者!】
【弹幕:但是!这个世界是庆长五年,是真实的历史!不是游戏!】
【弹幕:也许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游戏不一样?也许刀剑可以自行化为人形?】
【弹幕:或者……时之政府存在,但他们隐藏在历史的幕后,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弹幕:银,我们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也是未知的。我们只能和你一起探索。】
弹幕的讨论在金川银眼前纷乱地划过,最终汇成了一个无奈的结论。
它们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或许和金川银记忆中的游戏,并不完全一样。
不过无论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规则,金川银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去九州,找到压切长谷部。
这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金川银紧绷的精神似乎也放松了一丝。
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更深地缩进廊柱的阴影里,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废弃神社的木梁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一首催眠的古老歌谣。
金川银很快便沉入了浅浅的睡眠。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声将金川银从梦中惊醒。
“大哥,你看!这里有个戴面具的怪人!”
“嘘!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
“怕什么,说不定是个死人呢!让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金川银猛地睁开双眼。
月光下,三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男人正朝他这边走来。
他们看起来像是流浪的武士,或者说,是落魄的野盗。
嘛,日本特色……金川银无奈的想:浪人?
为首的那个独眼男人,目光在金川银身上贪婪地扫视着,最后落在了那虽然陈旧但还算完整的和服上。
他们把金川银当成了可以随意劫掠的猎物。
在这乱世之中,孤独的旅人,尤其是像金川银这样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少年,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呵。
不过自己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
金川银看着那三个逐渐逼近的野盗,他们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金川银没有动。
面具下的红瞳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就像在看三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打?
不。
他不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