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屋没动静,但陆燃知道她醒着。昨晚那碗白粥还放在床边,一口没动。
他走到霉粮堆前,系统界面跳出来:
【当前霉粮库存:约3000斤】
【建议处理方式:高温蒸煮后发酵】
【详细步骤:三层堆叠法(霉粮+麸皮+草末+少量盐),草席覆盖发酵七日】
【警告:处理不当可能引起牲畜中毒】
“三层堆叠……”陆燃喃喃自语。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大锤扛着柴火,脸冻得通红:“陆公子,柴捡够了!锅现在搬过来不?”
“搬。”陆燃点头,“再雇几个孩子帮忙,一捆柴一文钱,现结。”
“好嘞!”王大锤放下柴火就跑。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热闹起来。七八个孩子背着柴捆进进出出,最小的才七八岁。陆燃按捆付钱,孩子们攥着铜板,眼睛发亮。
灶垒在院子西头,歪歪扭扭。陆燃正皱眉看着,身后传来声音:“这么垒不成。”
是赵铁柱。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服,拄着拐杖。
“赵叔。”
赵铁柱点头,走到灶前用拐杖敲石头:“这石头酥了,烧久了要裂。土也松,撑不住锅。”
他指挥起来:“狗蛋,去河边捡青石板,要巴掌厚的。二娃,土里掺碎草和泥,夯结实。”
孩子们没动。
“按赵叔说的做。”陆燃开口,“捡石板来的,多给两文。”
“好!”孩子们呼啦散了。
赵铁柱开始拆灶。他一条腿不方便,但手上麻利——搬石头、和泥、夯实。王大锤在旁边看:“赵叔,您这手法……像军中垒灶的?”
赵铁柱动作顿了顿:“嗯,以前在边军,垒灶是基本功。”
孩子们抱着石板回来。赵铁柱挑四块平整的垫在灶膛,架上王大锤家的大铁锅,严丝合缝。
“成了。”他拄拐站起来,“烧火试试。”
柴火点起来,火光映着他的脸。他转头看陆燃:“公子真要拿这些喂牲口?”
“试试。”
“试不好,牲口死了,损失更大。”
“我知道。”
赵铁柱沉默一会儿:“若掺些麸皮、草末,牲口或许肯食。军中马料紧张时,陈粮、豆渣、草梗,什么都往里掺。关键要蒸透,再发酵几日,去去毒气。”
系统跳出记录:【采纳建议:添加辅料改善饲料适口性。预计效果提升30%。】
陆燃点头:“好,就按赵叔说的办。”
他让王大锤传话:收购各家谷壳、麸皮、碎草,价格从优。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村民陆续来了。这回卖的是边角料——磨坊谷壳、榨油豆渣、旧茅草。陆燃照单全收,又支出二两。
“还缺盐。”赵铁柱说,“百斤料撒一两盐,促发酵,牲口也爱吃。”
正说着,王守田来了。老村长看着院子里的架势,眉头紧皱:“陆公子,您这又是闹哪出?”
“村长,还得麻烦您跑趟镇上。”陆燃数出一两银子,“买十斤盐。”
“十斤?!”王守田瞪眼,“盐贵啊!一斤百文!十斤就是一两银子!您拿盐喂牲口?!”
“对。”
王守田张张嘴,化作一声长叹:“罢了……老汉去就是。”他接过银子,走两步回头,“对了,您昨天说请郎中,我问了。镇上周郎中说天寒路远,出诊得五两银子,还得先付。”
“给。”陆燃又数出五两,“请他明天一早来。”
王守田看着手里的六两银子,手在抖:“陆公子……您娘那病得治,钱得花在刀刃上,不能这么……这么糟践啊!”
陆燃沉默几秒:“我知道。谢谢村长。”
王守田摇摇头走了。
第一锅霉麦蒸上。大锅水开,绿色麦粒翻滚,刺鼻霉味随蒸汽升腾。
“真难闻……”狗蛋捂鼻子。
“继续烧,满半个时辰。”陆燃说。
蒸煮,捞出,摊席上晾晒。霉麦颜色变淡,但看着还是糟。接着第二锅、第三锅——粟米、豆子、高粱。
从早晨干到晌午,蒸了五六百斤。院子铺满席子,空气里混着霉味、土腥味、蒸汽味。
孩子们累得坐地上喘气,但攥着铜钱,脸上都是笑。
王母煮了杂粮粥送来。陆燃让大家都喝。孩子们捧着碗喝得呼噜响。
赵铁柱没喝,拄拐在席子间走,抓起粮食看看闻闻。
“还不行。”他说,“得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