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未时。
白石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周文远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传得更远些:“诸位乡亲,肃静,肃静——”
台下没人理他。
他无奈地看向旁边的陆燃。陆燃正靠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
“主公,该您了。”
陆燃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台前。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陆燃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满脸皱纹的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半大孩子踮着脚尖往里挤,有白发苍苍的老兵拄着拐杖。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
“朝廷一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说我们是贼,要灭我们的家。”
台下静默。
“现在,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开城投降。我陆燃一人赴死,你们或许可活。”
人群骚动。有人喊:“陆大人,俺不降!”
陆燃抬手压了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死战到底。可能全城皆亡。”
沉默。
一个老农颤巍巍举手:“陆大人,俺选第二条。俺家三代攒不出二百两,但俺这条命,值不值二百两?”
陆燃看着他,缓缓道:“值。”
他转身,从身后箱子里抓起一把银锭,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银子上,白得晃眼。
“凡登城御敌者,无论军民,每人先发十两安家银——当场兑现!”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负伤的,轻伤五十两,重伤一百两,残疾者终身由城库供养!”
惊呼变成哗然。
“战死的,抚恤二百两,父母子女由城库抚养至成年!”
哗然变成死寂。
那老农颤声道:“二百两……俺家三代也攒不出……”
陆燃放轻声音:“那就让朝廷知道,白石城的人,值这个价。”
死寂之后,是爆炸般的欢呼。
报名处设在县衙左侧。
原计划征召两千人。
一个时辰后,报名人数突破五千。
周文远站在门口,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嘴唇发白。他拉住陆燃的袖子,声音都在抖:“主公,一人十两,五千人就是五万两。账上只剩八万,这……这真的会破产!”
陆燃拍拍他的手:“破产?我要的就是破产。”
他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几口大箱子:“你看,银子堆在那儿,不就是让人花的吗?”
周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申时,四大动员体系同时启动。
战斗体系,赵铁柱负责。
他站在城门口,面前是一千二百名白石卫和刚刚报名的五千民兵。独眼扫过人群,声如闷雷:“正规军守城墙主段,民兵分四班轮守。一班守城,二班备勤,三班休息,四班训练——轮着来,都给我打起精神!”
人群中有人问:“将军,俺没打过仗,怕……”
赵铁柱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怕就对了。不怕的是傻子。但怕也得守——你后头是你家的房子,你婆娘,你娃。”
那人愣住,然后狠狠点头。
后勤体系,苏晚晴负责。
粮仓门口,她带着几个账房先生核对账册:“战兵每日三餐,早餐粥加咸蛋,午餐米饭加肉菜,晚餐面条加肉汤。百姓标准同步提升,按户籍配给。”
一个妇女举手:“苏姑娘,俺家男人守城,俺能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