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灯就已经亮了一夜。
沈砚靠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初步整理出来的资料，旁边放着那张从古籍里翻出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的笑容，与太平巷17号那具冰冷的尸体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沈队，苏敬安的户籍档案、婚姻记录、工作履历，全都调出来了。”
年轻警员陆明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沈砚坐直身体，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个小男孩：“重点查这个人。照片背面写着‘念深’，应该是苏敬安的儿子。之前邻居都说他无儿无女，怎么回事？”
“问题就出在这儿。”陆明翻开一页，“苏敬安的妻子叫林婉清，1988年因病去世，没错。但户籍系统里，确实登记过一个儿子，叫苏念深。”
“人呢？”
“诡异就诡异在这——苏念深在1995年，被报失踪了。”
沈砚眉峰微挑。
1995年，苏念深那时候也就十几岁，一个半大孩子，在老城区离奇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邻居们几十年不提，显然是苏敬安刻意隐瞒，甚至对外营造出“无儿无女”的假象。
“失踪案当时立案了吗？有没有卷宗？”
“立了，但属于悬案，一直没找到人。我联系了老派出所，当年的老民警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只剩下一份很薄的记录。上面写：苏念深，14岁，放学未归，家人寻找无果，苏敬安报案，但态度异常冷淡，不配合走访，也不着急，后来案子就搁下了。”
“冷淡？”沈砚重复了一遍，“自己儿子失踪，父亲冷淡？”
“不止。”陆明继续说，“从那之后，苏敬安就彻底闭门不出，性格变得更加古怪孤僻，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街坊邻里慢慢就忘了他有过一个儿子，时间一长，都以为他一辈子没孩子。”
沈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儿子失踪、妻子早逝、独居三十年、深夜死于密室、死前留下一张写着“欠债该还”的纸条……
所有线索拧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方向：
这不是随机杀人，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