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带着尘土掠过，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霖扶着父亲王建国，一步步走向楼梯口。
脚下的水泥地面干裂起皮，散落着早已风化的布条与锈断的钢筋，踩上去沙沙作响。
曾经拥挤喧嚣的楼道，如今只剩下漆黑与死寂。
墙壁上暗红的痕迹早已发黑，像是岁月凝固的血。
父亲走得很慢，身体僵硬，每一步都有些踉跄。
他眼神茫然，只在看向王霖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小霖…… 冷……”
父亲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王霖心头一紧。
他们没有体温，没有血液循环，本不该感觉到冷。
这是灵核不稳定的表现。
他扶着父亲的手臂，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淡蓝色能量在对方体内起伏，很弱，很散乱。
这是只觉醒了一半、记忆残缺的不死者特征。
“爸，别怕，我在。”
王霖低声安慰，自己也在快速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不需要吃喝，不会疲惫，不会疼痛。
可他偏偏拥有完整的人类意识。
这种割裂感，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诡异。
走到一楼门口，王霖停下脚步。
他轻轻推开歪斜的木门。
门外，是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曾经熟悉的村落消失了。
房屋倒塌，杂草疯长到一人多高，水泥路面开裂，树木枯槁如骨。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极冷的金属气息，闻久了会让灵核微微发麻。
这就是末世无数年后的地球。
人类灭绝，不死族沉默，世界停滞。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 ——
杂草丛中，几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它们皮肤腐烂，眼球浑浊，四肢扭曲，行动僵硬，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响。
是丧尸。
不，按照脑海里莫名浮现的称呼，它们是 ——残尸。
没有意识，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游荡本能。
是末世初期最普通的怪物，在岁月中没有进化，也没有消亡。
残尸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朝这边走来。
父亲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抓住王霖的胳膊。
尽管记忆残缺，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旧残留。
王霖将父亲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他就是被这些怪物吞噬。
今生，他已经不再是脆弱的人类。
最先冲过来的残尸扑到近前，腐烂的手掌抓向王霖的喉咙。
王霖侧身避开。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力量、感官，都远超人类巅峰。
残尸扑空，一头撞在断墙上，脑袋扭曲变形，却依旧没有倒下。
王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残尸的头颅上。
噗嗤 ——
像是砸破了装满冰冷泥浆的袋子。
残尸脑袋塌陷，身体软软倒下，不再动弹。
体内一丝淡蓝色光点飘了出来，缓缓融入王霖的掌心。
一瞬间，王霖浑身一震。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能量，顺着手臂流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看不见的灵核，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