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垂着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心底一片警惕。
永宁侯果然老谋深算，这一手反击，既坦然承认了翁婿之情，化解了偏袒的嫌疑，又巧妙地堵住了左相的嘴，让左相进退两难，实在高明。
可越是这样，秦霄心里就越不安。
永宁侯如此不留余地地帮他，甚至不惜与权倾朝野的左相在朝堂上公开争斗，恐怕绝不是什么好事，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此时，龙椅上的雍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神色愈发耐人寻味。
左相跳出来如此针对秦霄，倒是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他本就有意利用秦霄，将靖王府推向孤立，让秦霄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秦霄主动给自己拉来了左相这个强敌，这简直太顺他的心意了，省得他再费心思布局。
林崇安显然也没料到永宁侯会如此强硬，一时语塞，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他本想借翁婿关系，指责永宁侯偏袒，顺势推翻其建议，将秦霄彻底打入绝境，却没想到反被永宁侯将了一军，陷入了两难。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没有准备。
昨晚秦霄那般坑他儿子林文轩，让林文轩颜面尽失、还欠下巨额欠条，今日朝堂之上，他岂会轻易放过这个纨绔世子？
林崇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愠怒，再次躬身对着雍帝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臣认为，既然刑部已有线索指向秦霄，便让刑部先行羁押秦霄，依法查办此案，臣相信，刑部定然会秉公处理，给秦霄一个清白，也给方寺卿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林崇安的态度已然十分明确。
他要坚定地站在刑部一方，哪怕不能立刻定罪，也要先将他羁押，断了他的退路。
然而，永宁侯自然不甘示弱，当即上前一步，开口反驳。
“左相此言差矣！刑部所掌握的，不过是半个秦字和一场冲突罢了，并非直接证据，连定罪的边都沾不上，若仅凭这些蛛丝马迹，便将秦霄羁押，是不是太过草率，有失公允？这若是传出去，天下人岂不会说我大雍朝廷草菅人命、随意定罪？”
“那若按永宁侯的建议，让秦霄这个头号嫌疑人参与查案，混淆视听、销毁证据，这难道就合规矩吗？”
林崇安立马反唇相讥，眼底满是不屑地说道：“秦霄素来纨绔，胸无大志，连自己都管不好，岂能让他负责查办如此重大的命案？”
两人的争吵一触即发，一个咬紧公允二字，一个死抓规矩不放。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便成为了两人的争斗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气氛愈发紧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眼看场面愈发失控，再任由两人吵下去，不仅会耽误早朝进程，还可能引发两大权臣势力的正面冲突。
雍帝不得不抬手，用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虽然不大，却瞬间让正在激烈争吵的左相和永宁侯闭上了嘴，纷纷垂首而立，不再言语。
整个太和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雍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似谁也不得罪，实则已然表明了态度：“两位爱卿所言都有道理，各有侧重。但是……朕还是认为，永宁侯提议让秦霄与刑部共同查案，限时三日找出真凶，更为妥当。”
说完，他抬眼，一双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沉声问道：“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雍帝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谁还敢反驳？
此刻站出来反驳的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要公然忤逆帝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