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师父说得对,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有些担子,必须你自己扛。”
“但别忘了,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陈雪,陆战,白衡,甚至欧阳倩——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平衡。”
“找回你的情感,然后,带着它们,继续走下去。”
“这个世界,需要有心的人。”
“也需要……有心的神。”
信,到这里结束。
李长安放下信纸,看向窗外。
疤痕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像在呼吸。
像在……等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钉着的木板。
他知道,沈怀远走了。
去赴一场可能回不来的约。
他也知道,自己该做决定了。
是戴着徽章,慢慢等待,用安全的方式,找回一部分?
还是去地脉深处,赌一场,用危险的方式,找回全部?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师父信里的字句,闪过沈怀远的话,闪过陈雪担忧的眼神,闪过守一牺牲时的决绝。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枚守衡人徽章,别在道袍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推开房门。
陈雪还站在门外看着他。
“我决定了。”李长安说。
陈雪的心,提了起来。
“我接受守衡人的身份。”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的黑暗,“然后,我去见地脉之灵。”
“什么时候?”
“现在。”
陈雪愣住了:“现在?可是你的身体——”
“时间不多了。”李长安打断她,“沈怀远走了,去处理另一块碎片的事。在他回来之前,我必须解决我这边的问题。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陈雪明白了。
否则,等沈怀远那边出事,等另一块碎片彻底失控,等“审判”规则开始大规模苏醒——
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我跟你去。”她说。
“不行。”李长安摇头,“地脉之灵说了,只和我交易。你去,会被视为入侵。”
“可你一个人——”
“这是必须的。”李长安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陈雪,”他说,“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就把这个盒子,交给白衡。告诉他,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他将木盒递给她。
陈雪接过盒子,很沉,很重。
“李长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一定要回来。”她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泪水,“就算……就算找不回情感,也一定要回来。这个世界,需要你。我……我们也需要你。”
李长安看着她眼里的泪光。
他知道,那叫“担忧”,叫“不舍”,叫……“感情”。
他现在感觉不到。
但,他想记住。
记住这一刻,记住这双眼睛,记住这句话。
“我会回来的。”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道观深处,走向那口古井。
走向地脉之灵,走向那场未知的……交易。
月光下,他的背影,在废墟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孤独,但坚定。
陈雪站在雨中,抱着木盒,看着他消失在古井的方向。
泪水,终于滑落。
“一定要回来啊……”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