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林子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松香味。许无相抱着苏晚卿往前走，脚步稳稳的，像怕颠着她。两人没再说话，月光从树缝漏下来，照得他们影子长长的，像一对影子人。
走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一座破庙——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点残烛光。许无相推开门，灰尘扑面，他先探头进去，确认没人，才把苏晚卿放下来。
“先在这歇一夜。”他低声，“明天再走。”
苏晚卿点点头，腿有点软，靠在墙边坐下。许无相从怀里掏出干粮，撕开递给她：“吃点。”
她接过，咬一口，却没咽：“许先生……你不饿吗？”
“我不饿。”他蹲下，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指尖停在她唇边一瞬，呼吸乱了。
苏晚卿抬头，眼睛亮亮的：“许先生，你又……想碰我？”
他收回手，声音沙哑：“别逗我。”
她笑出声，却带着点涩：“我没逗。我只是……想让你多碰碰我。哪怕只是擦擦灰。”
许无相沉默，目光落在她湿发上。他忽然起身，去庙角捡了些干柴，点起小火。火光跳跃，照亮她的脸——眼眶红红的，像哭过。
“晚卿。”他坐到她身边，声音低得像耳语，“今天……你哭了三次。”
苏晚卿低头：“张叔死了，爷爷的魂被召……我怕。”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热得像火。她反握住，指尖缠在他掌心，像怕他跑。
“许先生……”她轻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逃命时，也这样靠着爷爷。爷爷说，‘晚卿，活下去’。现在……我靠着你，也想活下去。”
许无相心头一紧，像被她一句话扯疼。他想起婉清，喉结滚动：“我……护你。”
她抬头，眼泪掉下来：“那……你心动了吗？”
他没否认，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手臂圈住她腰，稳稳的，像怕她碎掉。苏晚卿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比火还热。”
许无相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晚卿，我……怕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