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是“李风”，可不能应那个名。
那人几步追上来，一把拦住他：“杨大哥，您不记得我啦？”
话音未落，目光扫到“李风”的脸，当场愣住——背影像，人不对。
“哎哟，认岔了！不好意思啊！”
他反应极快，立马道歉。
“没事。”杨锐摆摆手，语气随意。
他当然认得——这小子叫小雨，当年就是他领路，才拿到通背拳秘本，躲过一场祸事。
巧就巧在这儿：重来京城，又碰上他。
小雨见人家态度爽快，也大方起来：“同志谢啦！我在鸽子市场带路，有需要尽管招呼，免费一次，当赔礼！”
反正他手头也没别的活。
“嗯。”杨锐点点头，神情沉了下来。下雨天带路，倒是个挺靠谱的主意——毕竟这鸽子市场，下雨天比杨锐熟多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哪条巷子拐弯。
下雨天嘴角轻轻一翘，安静等着杨锐先开口。
“这儿……收肉？也收粮食？”
他装作有点拿不准，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凑近下雨天耳边问。
“哎——！”
下雨天一愣，眉头都跳了一下。
买肉买粮常见，可头回听说有人要“现成的肉、现成的粮”，不是票、不是条子，是真货！
他琢磨几秒，点点头：“有！我认得厂里一个管采购的，叫李建国。不过得看运气——今儿他在不在，能不能碰上，不好说。您看，愿不愿意等等？”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直接带人进厂找人，根本不用绕弯子。可他手头还有活儿要干，兜里还揣着好几单生意，懒得费那工夫。能指个路就不错了。
杨锐一眼就看明白了——正常得很。
俩人素不相识，头回见面，人家还白搭时间陪你逛市场，图啥？又不是亲兄弟。
“喏！”
他反手抽出一张十块钱，干脆利落往下雨天手里一塞。
“哎哟！”
下雨天眼睛瞪圆了，像见了啥稀罕物——没想到这小伙子出手这么敞亮！
“现在能带路了吧？”杨锐笑着问。
“能！但真不用这么多，两块钱够了。”
下雨天没接，手还停在半空。
“零钱？没有。”
杨锐一把按住他的手，把钱硬塞进去。
为啥给十块？两个原因：
一是之前下雨天帮过他，托他捎话才顺利拿到地址，这事对杨锐来说，分量很重；
二是这人实在——钱甩到眼前，眼都不多眨一下，直来直去，不藏不掖，靠得住。
“谢谢同志！”
下雨天不再推让，麻利地把十块钱揣进衣兜，朝杨锐微微鞠了一躬。
“同志，这李建国就在厂里上班，咱这就过去找。要是人不在，或是没谈成，这十块钱，我一分不收，原样还你。”他立马补了一句，态度坦荡。
“没事，钱给你了，就没打算往回拿。”杨锐笑笑，“就算这次没成，以后也总能遇上——这十块，就当是跑腿费。”
下雨天心里一热，也不多说了，抬脚就往前走，方向直指红星轧钢厂。
杨锐快步跟上。
越走越觉得眼熟……
嘿，还真是！这条道，就是他以前天天骑车上下班走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