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进山采何首乌,卖了钱大家都能分!听说一斤能换好几毛,一车就是几十块,顶得上半年工分!
谁心里不痒痒?
尤其那帮知青,户口不在村里,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棒梗几个蹲墙根咬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又不敢吱声。
阎解矿更别提,气得直薅自己头发——每次好事轮不到他,他就觉得自个儿像把刀子,亲手往杨锐心口上捅了一回。
一进林子,气氛立马变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唐海亮他们,脸一下子绷紧了,东张西望,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就怕草丛里突然钻出啥玩意儿。
这山可不是公园,豹子熊瞎子都认得路,真撞上了,命说没就没。
杨锐倒挺平静。
换他自个儿来,也得步步留神——山里能要命的东西多了去了,再厉害也扛不住阴沟里翻船。
“嘘——”
走了半里地,杨锐突然嘬起嘴,吹了声悠长的哨音。
声音不大,却在林子里绕着圈儿响,像有回声似的,一下接一下,往林子深处传。
唐海亮他们愣了一下,但谁也没问,只管闷头赶路。
“嗷——!!!”
没过多久,一声低吼从坡上传来,震得树叶哗啦直抖。
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大狗跃下山坡,个头比成年东北虎还壮实一圈,眼珠子幽黑发亮,像两颗刚擦过的黑曜石;牙口露出来,白森森、冷飕飕,光看着就让人后脖颈发凉。
“我滴个乖乖……”
唐海亮腿肚子一软,当场连退三步。
其他人更夸张,有人手已经摸到枪套上了——要不是认出这是杨锐的狗,真敢抬手就崩!
“吼——!”
那大狗鼻子一皱,冲他们低吼一声,尾巴不动,耳朵后压,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众人脸色唰地煞白,又往后退了五步,大气不敢出,就怕自己呼气重了点,惹得它一扑上来。
“小鬼!”
杨锐嗓子一沉,不高,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那狗立马收声,舌头一舔鼻头,脑袋往下一点,尾巴还轻轻晃了两下,活脱脱一只刚被主人训完、委屈巴巴的看家狗。
“别慌,它不咬人。”
杨锐转过身,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个窝头,“放心跟着它走就行。”
“杨理事,您可别开玩笑啊?”唐海亮抹了把额角汗,声音有点发虚。
其他人也齐刷刷盯住杨锐,眼神里写满:你说的算数吗?咱们三四百号人,经不起它一口啊!
“放心,它这几天一直跟着你们。不碍事。”
杨锐答得干脆。
“成!”
唐海亮点点头,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长长吁了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走!”
话音未落,杨锐已翻身骑上那黑狗脊背,拍了拍它脖子,示意出发。
他自己先往前去了,压根没等大家反应。
队伍立刻动起来,整整齐齐跟上。
接下来,怪事来了。
按理说,林子越深,动静越大——野猪拱土、狼群盯梢、狐狸窜道,哪样都可能遇上。
可打从小鬼出现,整片林子忽然“哑”了。
狼群远远瞧见他们,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山雀停在枝头不叫了,连树上的蝉都闭了嘴。
大伙儿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这不是一条狗,是块“免死牌”。
对杨锐的佩服,一下子从嘴上夸,变成心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