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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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你拿着刀, 直接斩断即将抓住你的手。

没有血色因而格外白嫩嫩的手掉在了地上,鱼一样地滚动了起来,其她人不想看也看到了, 尖叫霎时响起, 混乱爆发!

你把柜子当“安全区”,原来这里才是罪恶之源!你得再往里看一看。

不, 你没有被控制,你很清醒,你真的很清醒, 你既然能切断那两只手, 就还能再切几只——现在,你只想看清楚, 柜子里到底什么情况。

美玲和慧敏当你傻住了,一把把你往后扯, 直接从柜子边揪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别、别阻挠——啊。你这才悠然转醒...你刚刚确实被控制了。你对着她俩投以感激的笑。

接着,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就从手腕处离开, 明明无一物却割得你生疼,再举起手用眼睛使劲地瞧,又没有伤口。

应该是那抓住你的手的残魂。

你们都离那飞舞着的手远远的,这样看, 它们竟就只是困在柜子边一小圈的距离里,摇曳的旗帜一样, 并不能对你们做什么。

只是这样吗?你想起来这屋子里还有另一方势力。

大妈大叔们蜷缩在厨房角落,彼此抱着, 形容恐怖又焦虑,但她们依然比你们要更加气定神闲。

她们张开嘴巴,不知道是你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对她们的声音进行了妖魔化的处理, 还是她们本就只是再用这种调子唱着含混不清的话。这是一段吟唱,像咒语,像哭腔,像在压制某种不祥。

你们几个女孩的脑袋都跟着疼了起来。

狗叫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你从进入溙国副本后就时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到的很远处一声或快活或警示的狗吠,而是低沉、怒号、带着回音的声音。

是滚出来的嚎叫,是千声万声一波波压出来的檀音!

冰柜里那条被割下的狗腿...那一堆堆不成形的“肉块”...还有被剥下的新鲜皮毛。

这狗却是大妈大叔们召唤出来的??

你们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真正关窍。

杀狗吃肉只是表象,说不定根本就只是附带着去做的一个事——“杀都杀了,还能顺便节省一点食堂的开支。”她们说不定就是这样去想,然后把余下来的钱愉快地分赃。

玟特脸色苍白地说:“她们用狗…不是为了吃,是用来镇压的。”

镇压谁?

她们每天献祭狗,再如此这般亵渎地处理狗尸,根本就是为了用狗的死气压制这些——柜子里的冤魂!

这些手从柜中钻出,就是“人”的鬼魂。而狗,是看门的东西!

狗叫声引起那些手的剧烈抵抗,这场搏斗看起来是势均力敌的。

手们就这样相识被反刺激到了一样,居然真的往前越伸越长,甚至要扯你们的脚。一个女孩已经被抓住,你们牢牢抓住她,这才使得她只是鞋子被扯了下来。

“快!再唱!”玟特叫道。

一桌之隔的另一群人何尝不想唱得更起劲呢?只是即便隔着厚重的涂料,你也能看到她们的脸色开始发青,可能是过度恐惧,又也许是魂魄开始被反噬?

她们的努力颇有奇效。

在某个节点之后,那些手像被按了暂停键,先是停滞,而后软绵绵地垂落在地上,被无形的利齿咬断,终于不甘心地缩了回去。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败的腥甜混合的味道。

它们死了——或者说,暂时被撕碎了,回去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你看着那地板上滑腻腻的黑色血迹也蜿蜒着回到柜中,霉菌、虫子、任何你能想到的文明社会里人类本源恐惧一样的在垂死挣扎。

它们抽搐,卷曲,最后“啪”地一声断裂,血渍消散成暗红色的雾气。

大妈们松了一口气。

你听见她们那种奇怪的喘息声——介于哭和笑之间,大概又是场景自带的吓人“音效”。

可是不对。

不对,不对。

空气里仍然有声音。

还是那些狗吠,明明一开始还只是远处压下来的海浪一样的阵阵回声,几个呼吸之间你明明白白感受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汪…汪…汪——”

玟特抬起头,脸色惨白。

“狗…狗还在。”

你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声音,不只是声音。

音浪开始凝结,声音便有了重量。那“汪汪”的吠声打得光都无法凝结,于是化作空气中的暗影,一层层堆叠起来,就像被扭曲的烟雾,却有着可怕的密度。

那声音的形体从地面升起——一团漆黑的气雾,像浓稠的油浆一样向上爬。它们互相吞噬、叠加,直到最后——一只巨大的黑狗从声音中“走了出来”。

它的毛像被烧焦过的铁丝,眼珠却是惨白的。嘴里露出不成比例的獠牙。唾液滴落地面,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只是看你一眼,你的呼吸就停了。

这就是“看门犬”吗?

食堂的这些人召唤来了大狗来对抗冤魂,而看门犬的使命,是看家护院,咬死一切触犯禁忌者。

那些冤魂它已经撕碎,它却再次现了型。

只有凶猛、不亲人的狗才能做最好的看门狗。

它们也许曾经是对着人摇摇尾巴的野狗,但现在它们可是合格的看门犬,凶猛,暴戾,而且,没有铁索的束缚。

那些人无法控制它,从她们死灰一样的脸色,你就可以看出来。

而现在,它的目标转向了你们。

对,是你们。包括你,美玲,慧敏,玟特..

摄人的眼珠子把你们和食堂的人看在一起。

玟特颤抖着说:“它们在分辨我们有没有也是加害它们的人。”

“我们没有吃狗啊…”一个女孩低声说。

“对啊,我们不是早就发现了食堂的异样,所以才来到这里…”慧敏喃喃。

玟特已经放弃抵抗,开始用溙语低声祈祷,她的声音颤抖着,混着泣音。

这么宗教的话语对你来说难度太高,只能理解大意:“我们是无辜的,我们没有杀狗,也没有吃狗肉。”

可你心底响起另一个声音。

——“真的没有吗?”

上周二,是你第一次来到食堂,上周三,是你们第一次阻止了玟特她们进食那里的食物。

在这之前呢?

在午休的时间里,女孩子们手拉着手笑着排着队跑去食堂匆匆打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和香气扑鼻的餐食,把一个上午努力学习的疲惫都变成食欲,大块朵颐起来。

那汤里的肉香,那油花翻滚的咖喱酱,那一块块嚼劲十足的“猪肉片”。

而现在,你想起了那股味道。

不是你吃的,是你的这具身体吃的。还有美玲,还有慧敏,还有玟特...

但那不是猪肉。

那是狗。

你能再吐出来吗?那些肉早已化作了这具身体的养分,融进骨血之中。身体里的血液告诉你黑狗,你——你们——早就吃过它们,吃进了这些狗的命。

你们浑身都是刺激黑狗以至于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气味。

“该死!”你骂出声。

狗的喘息近在咫尺,像锅里的风暴。你几乎能感到那股热气舔着你的皮肤,这也过于炙热了,你看到它喉咙里象征着地狱的烈焰。

你们就要被这狗给“煮”了。

“柜子!快进去——”有个女孩喊。

“不行!”你大吼,“柜子已经失效了!”

做了违法欺诈行径的大妈大叔们是你们这些学生的敌人,柜子能维持第一波大妈大叔们的巡查,冤魂又将她们也变成瑟瑟发抖的被攻击者,而后是狗,把冤魂吃掉,但现在你们也成了盘中餐。

咒语、狗、柜子——这些原本维持平衡的装置全被撕碎。

“死路里有一线生机。”

是的。

现在就是死路。

你已经无处可逃。

你们都是。

你们这些女孩,还有大妈,甚至包括之前那拍一拍你的肩膀吓你一跳的鬼手。

食堂的这些人还在唱着咒语,但已经变了调。她们合掌低吟,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像风箱一样。

她们的眼神已经空了,她们认命了。

她们也在等待,虔诚不已,大概早死正好可以去往西天极乐?

你看着黑狗,黑狗张开嘴,凝固了的暗红色血一样的舌头拖在地上,呼出的气味带着腐肉的甜腻。

那口腔,是不是像一扇门?

“它…的嘴…”美玲沙哑着嗓音说,“是不是就是出口?”

你猛地看她一眼。她比谁都更关注你的眼神,以至于第一反应就明白了你的心思。

“疯了。”慧敏在旁边发出颤抖的否定,但声音里没有力量。她本来就没有主意,要么是听美玲的,要么是听你的。

美玲的眼神却亮着——那种破釜沉舟的亮。她看着那狗的嘴,下定决心似的心一横,就往前扑过去。

“别动!”你伸手去抓她。

你这样一叫,慧敏立刻跟着你一起扑过去,两人死死抓住美玲的手臂,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狗怒吼一声,声浪震碎了灯管。火花在空气中炸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青白交错。

你大口喘气,看着那血盆大口,心跳得像要炸裂。

对。死路。

大师说过的死路。

眼下这一切,全是死路。可被狗这样复仇形式一样吃掉,怎么可能是生机?

主动送上去被狗吃,和把脖子送给食堂大妈们又有什么区别??

死亡才是死路的话,你现在发了狂把别的女孩们全给杀|了难道也可以?

诶,对!你可以杀|害同伴,也可以杀害敌人,还可以主动送死,你们这些人都是杀与被杀的关系;你们——你们是平等的!

不,换一个词会更好...平...平衡?

啊,没错!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食物链一样的整体!

这受召唤而来的大黑狗,实则也是可以被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