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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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小猫说两分钟,又一位同事走进房间,“阿炫,你知道庆康集团的瓜吗?”

“神棍都和我讲了。”

进来的女人弯起嘴角,温柔地说:“好吧,累不累,我给你拿了点吃的。”

夏炫有点受宠若惊,“谢谢苏姐,这怎么好……嗯?三文鱼味棒棒糖?”

“喵!”盘成月亮的小咪瞬间乖巧坐好,期待地看着人。

又送走几位同事,桌子上多了冻干、猫条、罐头、大鸡腿。沾了猫的光,人也有了一包火腿肠。

这是某位同事知道小猫不能吃得太咸后,顺手把火腿肠丢过来的。

“敢情我成了垃圾桶?”夏炫愤愤咬一口肠,到门口,啪地贴上一张字条。

【正在上课,请勿打扰! ! ! 】

他坐下来,“咪咪,现在我跟你说……”

猫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玩,根本不理他讲的话。

夏炫痛心疾首:“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咪呜!”

小咪歪头,蹭了下他的手指,用金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夏炫叹了口气。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它只是有点点厌学。

小猫不喜欢学习,这一点错都没有!

到下午,小咪就被送回了胡桃街。刚到街上,它熟练地从青年头顶蹿下来,钻入街角,和三花大美喵碰鼻子。

“我们小咪魅力还是挺大的。”夏炫欣慰地想,有种我家崽有好多好朋友的骄傲。在遇到小猫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只要看着一只猫,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莫大的幸福感,好像被扯动某个最柔软的角落。

小黑猫和三花大美喵碰了碰鼻子,凑到它身上嗅。

“呜呜。”

三花猫比小咪骨架要小一圈,又是短毛,瘦弱娇小,但一张脸依旧是圆圆的,暗黄色的眼睛,粉红的鼻头,抬头蹭下小咪的下巴,又往前跑几步,朝它翻肚皮。

别说橘咪白狸了,别小咪都快被姐妹叼成翘嘴。

春天到了,又到了发情的季节。三花最后一只崽子被领养后,没过两天,它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叫,惹得整条街的公猫都在躁动。

但也只是躁动了。小葵花医院就在街上,玻璃门闪着冰冷的光,里面穿白衣的瘦长鬼影来来去去,仿佛伫立在胡桃街的一个梦魇,是所有流浪猫们眼里的噩梦。

是的。

小葵花医院推出流浪猫嘎蛋绝育公益活动,只收取很少的钱,就能给流浪猫绝育。经常有猫被人类用猫条拐骗,被掳到医院,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不能动弹,隔着眼前的水雾,只能模糊看见冰冷的白昼灯,和几个拿刀的白口罩。

等醒来时,它们已经失去了身上的一个部位。两个蛋蛋被一只风骚的猫摆件拿着,放在它们的前面,仿佛一种挑衅。

虽然事后白大褂们会给它们吃猫条,但这并不能抚慰猫猫受惊的心。

在猫的眼里,白大褂们是嘎蛋之神,只有走投无路的猫才去那里,和他们许愿,消耗两个蛋蛋,可以换来一根猫条。

小葵花医院在胡桃街开了几年,于是街上的猫都没有了蛋蛋。

把三花难受得,屁股都翘得老高,没有一只公猫能抚慰它。公公们尴尬地大眼望小眼,相对无言。

三花朝小咪难受地嘟囔。

小咪看着它,用聪明的脑瓜子想了想,“喵呜。”

它示意三花跟自己走。

两只猫一起走到宠物医院门口。小咪喵喵大声叫,用头把玻璃门拱开。

里面的医生也很快注意到它,跑过来拉开玻璃门,欣喜地说:“哎,又是你呀,越狱猫猫。”

小咪回头,三花已经钻到灯箱底部的阴影里,匍匐在地。

如果不是小咪在,看见人的那一刻,它已经跑远了。母猫比公猫更加警惕,而它是一只已经生过几窝崽子的成熟的猫了。

“喵呜!”小咪朝它叫,见三花无动于衷,它给医生一个眼色,跑到灯箱旁,本来想钻进去的,看见地上厚厚一层灰,赶紧把爪子缩回来,朝三花猫咪呜咪呜叫。

好说歹说,终于把三花大美喵领进门。

“好漂亮的猫猫。”人类马上就被大美喵的魅力俘获。

“我今天看见它了,发情期,本来想抓它送个豪华绝育套餐的,结果它很警惕,马上就跑掉了。”猫爪发卡的女孩面无表情,往上挽起袖子,“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咪博士把它领过来的。”

——因为上次小咪连密码锁都打开了,给医生们留下深刻印象。小葵花医院为它取了个新的外号,咪博士。

“不愧是咪博士啊。”

三花猫用力挣扎,四肢却被人的手锢得紧紧的,它瘦小又漂亮,连反抗也显得娇弱可爱,让医生们忍不住拍了好多张照片。

它朝着小咪呜呜叫,像是被它最相信的姐妹背叛了。

小咪把身体一扭,钻出了医院,坐在门口晒着最后一抹暖黄的太阳。

“丧彪?”

“咪!”小咪抬头。

孙菱站在不远处,有些欣喜地看着它,“是你吗?”

“喵!”

孙菱是来给小白买一些奶粉补剂的,不过事务所楼下其实就有一家宠物医院,坐车穿越半个城市,来到小葵花医院,内心大抵是隐隐有些期盼。

她蹲下来,摸着小猫的脑袋,“我还以为只能在暗世界看见你了。”

“喵!”小咪凑到孙菱袖口,嗅见小白喵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它应该变得健康了很多。

孙菱坐在宠物医院台阶,从口袋拿出块熏干的大肉干,撕成小块放在手心。小咪趴在她旁边,低下头,小心不咬到人类的手指,慢慢吃着肉块。

一人一猫坐在台阶,共同看金色的夕阳洒满对面的高楼。

“咪咪,我要去接一个任务了。”

“喵呜。”

孙菱叹口气,“……是要杀一个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再来看你。”

每一次进入暗世界,都是一场抛掷性命的豪赌,拥有影子能力,只是让赌赢的概率更大一点。但一旦输了,就是死亡。

“喵!”小咪用爪爪扒拉她的袖子,期待地看着人。

带猫一起走,猫来保护你。

孙菱看着长街发呆,漫天红霞,余晖洒在街上,来往的人们身上披着光,影子被拉长。那是个属于光明的、正常的世界,在她几步之外,又似乎遥不可及。

直到被小猫扯,她才回过神,低头看着猫。

小咪:“喵喵喵!”

猫要和你一起走!

孙菱:“啊,没吃饱?”

“吃这么多还没吃饱?身上肉真不是白长的。”她捏了捏小咪的脸颊,敏感的胡须被手指拨弄,让小咪本能地咧嘴,露出白白的小虎牙。

“我再给你买点吃的吧,怎么说你一句就朝我龇牙?气性这么大?”

“喵!”

“真是只爱生气的小胖猫。”

小咪扭过身体,毛绒绒像拖把一样的尾巴大幅度的甩来甩去。它决定不理这个女人了!

至少三分钟内不搭理她。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忙碌的小猫离开宠物医院,跳到窗台,喵喵叫。

爷爷正在拖地,“福娃,回来了啊。”

“喵。”它跳下窗户,突然一个脚滑,一路滑到爷爷脚边,在地面踩出几个梅花脚印。

张云帆:“福娃乖,躺下来。”

小咪听话地乖乖躺好,侧卧着,歪头看爷爷。

张云帆握住小猫的两只爪爪,带着它在地上打转,“福娃牌猫猫拖把,开始拖地啦。”

“喵!”小咪像一个陀螺在地上打转,漆黑的长毛摩擦着地板,视线转来转去,一会是爷爷的拖鞋,一会是沙发和电视,然后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灰色的布拖鞋。

拖鞋上两条腿,微踮起脚跟,悄无声息地移动,出现在爷爷的脚后。

“咳咳。”

张云帆吓得一个激灵,脖子一缩,熟练躲过从后飞来的鸡毛掸子,讪讪笑:“我在陪福娃玩游戏呢,事前征用过福娃的同意。它说它很乐意拖地,是不是啊?”

“喵!”小咪在地上打了个滚,回南天地板潮湿,一滚,漂亮的黑色长毛马上被打湿,就变成一绺一绺的了。

薛芦花倒吸一口气,扬起鸡毛掸子,毫不客气地甩在张云帆的头上。

“哎哟!”张云帆抱起小猫,拿毛巾给它擦爪爪,“今年真的好潮湿,在外面玩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滑得摔倒了。”

“喵!”

咪知道了。

小咪在爷爷奶奶家待了会,看时间差不多,麻溜地跳出窗户,回到室友的公寓。

它和赵佳怡是前后脚回到家的。

赵佳怡把门打开,小咪假装忙碌地在磨爪子。

但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赵佳怡迟迟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

小咪好奇地跑过去,钻出脑袋,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赵佳怡租的房子是一栋公寓,走廊长,顶上的灯管又坏了,偶尔闪一下,冷白的光线下,有一个人背对着她们,正跪在地上,身体往下伏,拿着手里的东西,用力擦着地面。

听见了声响,他缓慢转过头,一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哎,”赵佳怡认识这个人,同是一层楼的上班牛马,他们经常一起等电梯,“你在干什么呢?”

“很潮。”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水,“你不觉得吗?”

“回南天嘛,是这样的。”

“太潮了、太湿了。”他低下头,用力擦着地,碎碎念抱怨这鬼天气。

“喵!”小咪大声朝人叫。

“咪咪,”赵佳怡怕它跑出来,连忙把门关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根本看不见呢!

她把小咪抱起来,亲了亲小猫的肚子,欣慰地说:“门开了也不乱跑,我家小咪最乖啦。”

“咪呜——”

猫喜欢爬窗户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