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现在,够不够
他披着外袍,唇色仍旧苍白,眼神却清醒。
“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沈长衍看了她一眼。
“听说还差两味药。”
沈昭宁上前扶住他。
“你该歇着。”
沈长衍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案上。
陆谨言将药单递过去。
他垂眼看了片刻。
“还有一个地方。”
沈昭宁抬眼。
“哪里?”
“太医院。”
方承砚道:
“贸然去求陛下,只怕会被顾相察觉。”
他目光掠过案上的旧方和药册。
“他眼下还不知道旧方能用。一旦察觉,只怕会节外生枝。”
沈昭宁眸色微沉。
顾相若知道旧方能用,就不会只是断几味药。
太医院、药铺、行脚药商,都会被他盯死。
她忽然转向陆谨言。
“这两味药,除了入解药,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陆谨言一顿。
“有。”
“这一味,止血生肌,治金创深伤。”
他又指向另一味。
“这一味,护心止悸。若伤后气血逆乱、脉象不稳,也用得上。”
“什么样的伤,能同时用上这两味?”
陆谨言沉默一瞬。
“伤要深。”
他看了沈昭宁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而且,不能只是普通皮肉伤。”
沈昭宁道:
“说清楚。”
陆谨言道:
“最好有旧伤。若新伤牵动旧患,气血一乱,太医院为了稳妥,会开护心止悸的药。”
“那伤在哪里,最像?”
陆谨言沉默片刻。
“旧伤下三寸。”
沈昭宁没有立刻动。
太医院可以去。
可不能为哥哥去。
方承砚也不能再添新伤。
这两个人的脉象,一个刚稳住,一个还要试药,谁动都可能把局搅乱。
旁人更不合适。
伤轻了,开不出这两味;伤重了,便是白白折进去一条命。
只剩她。
也只有她,身上有一处人人都知道的旧伤。
当年程砺误伤她肩头,整个上阳城皆以为她是为方承砚受的伤。
新伤牵动旧患,哥哥担心她入宫请太医,合情合理。
沈昭宁慢慢抬眼。
沈长衍却在这一刻看懂了她的神色。
“昭宁——”
她已经转身,从案旁取过那柄裁纸的小刀。
方承砚几乎同时上前一步。
可沈昭宁离书案太近。
她抬手按住肩头旧伤的位置,沿着旧疤往下移了三寸。
刀尖抵住旧伤下方。
沈长衍撑着桌案站起,声音骤冷。
“住手!”
沈昭宁手腕一沉。
刀锋刺了进去。
方承砚扣住她手腕时,刀锋已经没入皮肉。
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很快洇红了半边袖口。
他扣着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发颤,却不敢再夺。
沈昭宁脸色白了一瞬,手指却仍旧没有松。
她抬眼看向陆谨言。
“现在,够不够?”